主持人林白:各位网友下午好,欢迎准时光临TOM访谈,TOM访谈每周一至五下午三点到四点准时为您播出。在昨天下午的节目之中我们邀请到了北京电视台《谁在说》的制片人田女士来和网友交流了关于谈话节目的种种看法,她在节目之中大大赞扬现在节目的主持人王强先生,今天他已经来到我们节目现场,王强你好。 王强:林白你好。 林白:实际上昨天我也在节目中说到我们是老朋友了,96年你刚刚回到国内的时候我们就认识,我这次也很意外的发现你到了电视上,有了新的行当。介绍一下怎么去的《谁在说》? 王强:去《谁在说》是很偶然的,有一次在聚会上遇到了田向平,她觉得我还不错,我也没有太多考虑,只是想:既然有这个平台我不妨来试试。 林白:实际上在《谁在说》之前,我们已经在北京电视台的屏幕上见过你一年多了,有一个《英语ABC》里面王强老师在那里给大家讲英语,走来走去的讲各种美妙的词汇,看来你和电视还真是有不解之缘。 王强:那个节目做了一年,那是我第一次以非嘉宾的姿态在电视上露面,其实在那个节目里我还谈不上是主持。但是做完以后我觉得对电视很感兴趣,因为受众非常大,影响力也非常大,准备一些东西以后能够分享的人很多,所以我非常喜欢。 林白:王强老师曾经在美国生活很多年,这两天我们都会围绕你主持的谈话节目,你在美国见到美国很多有名的谈话节目是什么形态? 王强:我觉得美国谈话节目形态非常流行,第一个是因为符合现在的生活节奏。平时大家生活压力很大的,只有通过电视机前非常坦率的谈话节目得到一种释放。美国的谈话节目五花八门,无所不谈;第二个是每个节目定位都非常到位,嘉宾和主持之间的沟通是无障碍的沟通,所以在美国的谈话节目比较过瘾。 林白:昨天田制片也说过《谁在说》是通过国外的一个节目直译过来的,你觉得美国的什么节目还可以的? 王强:我觉得澳普拉这个节目非常好,还有一个在制作上有一些暴力倾向的节目,它在里面会谈一些非常隐私的问题,这个节目在美国的收视率是非常高的,我很喜欢看,非常有特点。 林白:但是像隐私性的或者是带暴力色彩的节目在中国是不可能出现的。 王强:是的,但是我觉得那是一种娱乐,当他们把人性最丑陋的东西在你面前揭露无遗的时候反而让你得一种升华。而我们给节目定位的时候总是定成真善美的,是完美无缺的,在这种高标准面前,人人都觉得非常的渺小。而这样做有的时候可能是适得其反,当节目把人丑恶的东西揭露出来以后,你会突然发现自己要比他好得多,从而找到了一种人生的自信。这到也不失为一种寓教于乐的一种方式。(笑) 林白:我头一次去美国的时候,晚上看谈话节目的时候一下子楞在了那里,我看见那个谈话节目的嘉宾坐在台上,而中间坐一名壮汉,他的任务是随时阻止两边嘉宾不要互相打起来。我当时就想,这个节目还带点杂耍的色彩,随时都有打斗场面可能出现。 王强:其实这反映了美国人的价值观,我曾经研究过'愤怒'这个概念在美国文化当中占据的是一个什么位置。后来我发现,它在美国文化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价值。大部分美国人认为,你坚信一个东西,并且适当地表达愤怒是应该值得鼓励的。如果你这个人温文尔雅,老是和风细雨的,反而觉得你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坚定的信念。所以美国人即便在这种现场的谈话节目中也很难抑制住自己的愤怒,他要表达出来。因此需要一个象警察的人在这里控制他们这种行为方式,但是并不是一种粗鲁或者是失控的表现,他只是为了表达自己,为了捍卫自己的观点、想法,所以他必须在姿态语言上做出反映,这就是美国人。这是美国文化很重要的一个价值。 林白:这种文化的好处是,嘉宾以及观众都会格外的踊跃,而且是拼命的来表现自己。而我们中国人一向是比较含蓄的,可能按照美国人的观点来看我们是比较没有原则的。面对这样的观众,你作为谈话节目主持人怎么引导大家呢? 王强:做谈话节目主持人我是第一次,在我心目中有这样一个想法,我常跟节目组这样谈:我做这个谈话节目将来成功,它会成功在哪里呢?它就象一个现场的心理诊所。谈话谈到深邃处,是要谈出嘉宾他平时困惑的东西;是要谈出电视机前观众想知道但是困惑的东西。作为一个节目主持人,他的担子是在这里。而不预测好了所有的东西,像相声一样你来我往,这样的谈话节目,我认为是…… 林白:照这样说,你认为到你节目来的嘉宾都是有心理疾病的人吗? 王强: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谈话节目存在的必要在什么地方呢?比如说《谁在说》的定位,按照一般社会标准来说这些嘉宾他们是成功人士,跟他们交谈要挖掘他们成功背后的困惑、孤独这些东西。我采访这几期过后,我发现任何一个人成功背后都有很长的一个辛酸史,每个人和每个人的辛酸又是不一样的。就跟托尔斯泰说的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谈话节目实际上就是在现场,给嘉宾,同时也给主持人、给观众构造一种类似医生诊断的场所。这个诊断并不是病理学的诊断,是对观念、压力、或者背后的心酸的一种疏解和化解。如果大家能够通过这个谈话节目得到释放,那么这个节目就收到它的效果了。 林白:但是这里面就有一个大问题了,昨天田女士也提到过,你们这个节目的定位是要采访成功人士,展示他们人生命运的转折。但是这些人之所以能够到你们的栏目里来成为嘉宾,首先一个前提是成功人士。既然是成功人士,假设曾经是病人的话,现在也应该已经康复了。现在来讲,他是在回述病情,并且可能还带着一点骄傲的色彩。而你是否希望在将来可以在一个节目中真正的为别人解惑? 王强:这是我的一种期待,或者说一种向往。但是能不能在谈话节目现场实现是要取决于很多东西的。电视是一个团队的工作,不是光主持人一个人就能够决定一切,至少在我看来谈话节目很重要的功能应该是这样的。我看美国的谈话节目,不管你看什么样取向的节目,每次看完心里都会十分放松,给你展示了一个东西,至少你得到了快乐。如果看完这个节目会觉得更加紧张,那么还不如不看。对于电影,能够吸引我的有两类,一类是恐怖片,我曾经琢磨为什么西方人对恐怖片如痴如醉,恐怖片是吓人的啊!后来我发现,恐怖片就是要把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提到最高级,这就像蹦极一样,你站在高台蹦下去的那一刹那是很紧张的,但是回落的过程是松驰的。而日常生活就相当于我们不蹦极,每天都在持续的承受一种平衡的压力压力压力,得不到化解。恐怖片则是达到了一种医疗的效果。另一类则是悲剧,当年亚里斯多德说:什么叫悲剧?悲剧在希腊文中就是:排泄的快感。在古希腊这么伟大的悲剧艺术背后,事实上是带着一种医疗的目的。人们为什么蜂拥而去的看悲剧?就是要达到一种彻底的发泄、人性的发泄。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那么就应该去看喜剧。喜剧在亚里斯多德的观点上来看,是次于悲剧的。这就是谈话节目的精髓所在,为什么要到电视台来谈,而不到街上谈,一定是和生活中的功能不一样的。 林白: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坐在这里的两个女孩子讨论什么是谈话节目,她们认为谈话就是聊天,搬到电视上或者是网络上看,这有什么区别呢? 王强:这是不一样的,网上聊天有一个外在形式,这个形式就要求你必须把自己特别想说的、真实的东西在非常短的时间里迅速的说出来,否则就没有机会了。而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让它隐藏起来:我今天可以不说,我期待它化解,期待它消失。但是在谈话节目中不一样,在单位时间里面必须给出来,否则将收不到相应的效果。 林白:如果一个谈话节目做了一小时之后,让大家觉得,这两个人就是在闲聊,那么这个谈话节目无疑就是一个失败的谈话节目。 王强:对,我认为是这样的。 林白:刚才王强老师谈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比喻:节目可以使人得到释放,甚至是发泄。人们都希望发泄,甚至如你所说,是彻底的发泄。但是具体到比如我们现在的谈话节目,恐怕还有诸多的限制,口径等等,使得人们也许不能够畅快地发泄。您现在是第一次进入到谈话节目当中,现在来掌控一个节目,你觉得这个限制对于你,你感到能否适应?您触到限制的边界了吗? 王强:首先目前我采访到的嘉宾他们比较坦率,可能这些人是成功之人,所以再回过头来回述以前不成功的哀怨、或者是压抑、以及失败的挫折感,会变得很坦然。另外我进入这个谈话节目,作为主持人来说自由度大得多。我以前设想的主持人都是和播音员差不多的,稿子都是导演设计好的,但是在《谁在说》我现场发挥的余地是非常大的。因为这个谈话节目不是一种实况转播的东西,所以现场可以发挥得非常淋漓尽致,至于说后期编导的选择,那是我没法控制的东西。所以作为主持人我就是完成现场的发挥就可以的。 林白:现在《谁在说》这个节目的时间是怎么样的? 王强:BTV-8是50分钟版的,BTV-1是30分钟版的。 林白:假设我们看到的是50分钟版,那么你在现场跟他们谈的时候大概会谈多久? 王强:至少一个半小时。 林白:哪些问题剪掉了? 王强:第一个可能是和节目流程不协调的一些插曲。另外一些问题可能是从问或者是回答的方面都不是特别精彩的。尽管我当时可能认为很有价值,但是从编导的角度来说他剪掉是因为他觉得会影响到整个板块的流程。 林白: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吗?你认为特别精彩,甚至是起到画龙点睛效果的问题被剪掉了? 王强:到目前为止我拍了6期节目,包括一个特别节目,特别节目和《谁在说》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关系。在播出的5期节目中,我认为表现比较好的还都是保留下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是我作为主持人每期策划会都是参加的,前期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导演进行比较深入的沟通。所以做出来的节目大家都比较满意。 林白:那我要祝贺你,祝你一直有这样的运气。 王强:谢谢,我希望有。 网友东方学生:我认识王老师是因为您是新东方的著名英语口语专家,没有想到您现在又成了著名的主持人。非常希望王老师介绍一下,您是否准备放弃您的英语事业呢? 王强:没有。主持人工作对我来说目前看来算是友情客串。英语教学是我这一辈子最主要的激情所在,我刚才一开始就和林白探讨过,我觉得这两样工作并没有本质上的矛盾,所以我认为它不会影响我英语方面教学探索,我将一如既往在这个方面继续探索下去。 林白:英语教学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媒体也面临一个巨大的前景,如果你最终不得不做出选择怎么办? 王强:至少目前为止,如果让我给我自己定位的话,我可以说在英语教学方面是一个专家,这是毫无疑问。但是在媒体方面我是一个新来者,尽管我有信心,但是这样一个平台是不是对我特别合适,我还不太清楚。我认为媒体的选择是非常残酷的,不单单取决于我愿不愿意待在这里,首先是观众喜不喜欢我这种风格,导演能不能看上我,制片……这真是一个团队的选择。所以那天我采访元元的时候,谈起她的头发来了,我说你的头发并不完全是你个人头发,头发是你父母给你的基因,让它来生长,而据说要保留什么样的发型是要取决于观众的,所以我说你这个头发实际上是属于观众的了。作为一个主持人往往要面临着这样一个选择。
网友王弱:我希望王强老师介绍一下自己以前的经历,听说您做过很多不同的职业? 王强:对,我的经历从大的来说,第一个是北大英语系当过教师,后来我到了美国,为生活压力我学了计算机,在贝尔传讯研究所做了两年软件工程师。后来在新东方取得了英语基础培训、IT培训等等,后来又出书-《王强口语》,最大一个转折就是现在在北京电视台,以主持人的身份来出现。这就是我目前做的一些比较有突出特点的工作。 林白: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因为咱们认识,有点儿个人经验。我隐约记得你和徐小平对于媒体一直都比较情有独钟,是不是做主持人就是你一直的梦想啊? 王强:这件事情有一点渊源,为什么说我和徐小平对媒体会情有独衷?这来源于我和徐小平以前在北大的一个艺术团。那是在82、83、84年的时候,徐小平刚刚从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分到北大,他是北大文化部的部长,我那个时候是作为学生艺术团团长,那个时候在北大实际就是在这个圈子里,这个圈子多少和媒体是沾点儿边的,都是在文艺这个大的范畴底下。我们两个对媒体的情有独钟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至少我想我是这样的。 林白:所以今天又重新获得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王强:我觉得是这样的,这个舞台不仅更大,而且它更加有效。有效在什么地方呢?你的声音、你的表现会很快的,成几何级数的让观众接受,对你自己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林白:20年前你们拥有北大校园的舞台,那个时候的你们在表现青春、表现激情、表现理想,如今你获得了更大的舞台,你希望给你的观众表现什么呢? 王强:因为《谁在说》这个栏目的定位,首先是放在青少频道的,要给青少年展示生活中立志的、成功的榜样,尽管他们成功的表现方式不同,但是他们成功背后的立志基因都是差不多的,都是持之以恒的,认准目标一直走下去的人。通过分享他们成功的喜悦,更通过分享他们成功以前的苦闷、彷徨、犹豫、以至于挫折,我希望这个平台展示给生活在高节奏之下的都市青年一个向上的精神,这是我通过这个节目要传达给观众的。 网友非非乐:请嘉宾评价一下国内哪个谈话节目您甚为比较优秀?您认为《实话实说》怎么样? 王强:《实话实说》这是最接近百姓的一个节目,而且以前崔永元主持的时候,我也很爱看,是非常上档次的。还有现在的《艺术人生》,我认为它的表演色彩非常浓,我的感觉如果说崔永元主持人的《实话实说》是通过一种天然的形式呈现出来的,那么《艺术人生》的设计就非常完美,但是又是按照设计体现出来的东西。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更愿意看《实话实说》这样的东西。 林白:昨天田制片也说过,《艺术人生》、《夫妻剧场》、《超级访问》都带一点SHOW的色彩,你觉得谈话节目应该有"秀"的色彩吗? 王强:我比较反对,谈话应该充分利用时间把心灵深处的东西挖掘出来,而SHOW基本上是心灵以外的东西。 网友一铃:王强先生,您曾经在美国生活多很过年,对您今天的主持有什么影响吗? 王强:我常常跟我的学生说,出国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价值,对那些没有经历过事件的人来说它是一次教育。这大概是培根说的,他当然谈的是旅行者,我把它移植为教育或者是留学,留学对于已经经历过外部事件的人是一个体验。我到美国生存了六七年,实际上是我融入了那个社会,给我了另一种视角,当我思考问题时候多了一副眼镜,这副眼镜对于我后来教书或者主持人是很有帮助的。因为我鉴别过一些东西,我达不到的,但是我看到过。很多没有这种经历的人,闭门造车苦思冥想觉得自己是非常优秀的,实际上眼光越宽的人做任何东西越容易站的起点比较高,因为他看过了所有东西。我同意那句话,太阳底下没有新东西,除非这个人什么都看过,所以才觉得没有新东西,要不然的话什么都是新东西的。 网友海归:王强先生,谈话节目这种形式其实是舶来品,您是否认为它的主持人也应该是从海外归来,有着在国外生活背景的人才能真正掌握精髓呢? 王强:这个不一定,说舶来品只是电视上的呈现,从古老文明来说,最早孔子的语录都是对话体,所以最早我们先人对话还是占最主要的,中国人是很善于说话的。但是电视作为纯西方媒体来说,赋予它对话的特色,我们可以认为它只是西方的。我觉得谈话节目取决于你的定位。有海外经验的人,他看过几种世界,有几种眼光、几种思维方式,可能看问题选择的角度会多元化一点,但是这并不排斥没有出过国的人来谈,一样谈得很精彩,就看你怎么定位了。 林白:既然这位网友讲到了谈话节目的发源地等等,其实现在在海外谈话节目也是非常火爆的,国内虽然发展的很快,但是还是比不上外面。是什么原因使得一个发达的、开放的社会,在它的媒体里面人们会对谈话这种形式给予这么大的热情的? 王强:我觉得如果从微观来说,我认为是一种人性的发现渠道,从宏观来说西方媒体之所以辟出那么大的板块来,实际上也是舒缓社会压力的一个方式。我始终认为如果一个社会存在各种各样尖酸刻薄的谈话以后,社会会稳定下来。人要发怒的时候,要找到发泄渠道,这样的话社会会稳定的,所以谈话节目我看它很重要,小到一个个人问题的舒展,大到整个社会的问题。比如说现在的法制节目,我下次要采访徐韬,与这个节目本身好,与主持人好有关,但是更主要的是人们对事情发生的本身感兴趣,人们通过看这种节目得到一种精神上的疏导,得到精神上压力的缓解,像元元也受欢迎,这些最受欢迎的节目就是老百姓天天解决不了的问题,通过看节目得到了舒缓,所以起到了非常强的社会功能。 林白:人们需要沟通,需要谈话,谈话有各种作用,我们国家经过封建社会,经过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堤的时代。 网友YL:王强先生,您觉得您会在《谁在说》这个节目待多久?您会考虑其他一些节目吗? 王强:我这个人做事是首先要把一个事做起来,虽然《谁在说》我进来很偶然,我和田向平也不认识,她认为我比较适合担当这样一个节目主持人,我要在这个平台上展现出我的亮点来,但是如果展现不出来的话,我也不到其他地方去了。 林白:昨天田向平也说过了《谁在说》的经费已经"捉襟见肘".在国外著名的脱口秀的节目主持人年薪很高,我想问一下,你现在在《谁在说》连策划会都参加,投入了很大的时间和精力,从昨天我听到每一期的预算,不太可能给你特别满意的报酬。 王强:我敢这么说,我的收入可能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林白:你为什么要做呢? 王强:上次北青报的记者采访我,说上电视的人有几期待,成名、看利,还有一个我忘了,我说成名不是我追求的东西,为什么呢?我在新东方,应该说在英语界也成了点名,到了不惑之年,再想成名是很愚蠢的东西,古人有个人说了,一个人20岁的时候不狂时候,这个人基本没戏了,如果40岁的时候还狂的话,这个人也基本没戏了,这句话我记住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是一种激情,我对媒体情有独钟,我现在在新东方是退居二线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更加有时间探讨我生活的另一个可能性,如果能够实现我刚才对谈话节目讲的话,我就觉得很有意义了。 网友说就说:王强老师您是英语界的名人,也是新东方的名牌老师,我想知道您现在对新东方是怎么看的呢? 王强:新东方创业期已经过了,现在进入到真正职业化的发展期了。新东方曾经相当辉煌过,现在在英语教学界依然辉煌,我以后这种辉煌不只持续十年,应该持续五十年,更应该持续一百年。新东方的发展当然也面临市场竞争的日趋白热化,作为一个董事来说,我的责任就是要督促管理层,不要忘记新东方当年之所以辉煌的根本东西就是要把学生真正作为上帝。 林白:我想知道你今日新东方的同事,包括很多被你领导过的中层干部或者是老师,他们怎么看待你上电视做节目这件事? 王强:他们觉得第一个不太惊奇,第二个比较高兴了。因为他们说现在见着王强不容易,我平常不到新东方了,通过电视这个大众媒体他们见到我更多了,所以我觉得他们是挺高兴的。 网友NZS:王强老师,您从兴趣上来讲您是更喜欢教英语还是更喜欢去主持节目呢? 王强:从有挑战性来说,电视上的挑战更大。因为在课堂里我面对的最多是500个、上千个学生,最大的是在北京首都体育馆,面对一万个人,但是那还是比较有限的。而电视拍摄的时候可能只对着一个镜头,一只眼睛,但是这只眼睛会带着你到达百万、千百亿只眼睛前面,在这样的千百亿眼睛面前,你究竟平时积淀有多少,就是个挑战了。比起英语老师来说,这个我没法做到百分之百来控制。而恰恰因为这样,所以对我来说永远是一种缺憾的乐趣。我每一次都发誓这一次一定要问问题更加聪明,更加犀利,更加入骨,一定要好过前一次,但是每次实践完了以后,还是等待下一次。 林白:你现在意识到自己在面对几十万双眼睛的时候,要比在体育馆的压力果真重了几十倍的? 王强:压力是相当大的。我没当之前,我觉得主持人是一个出名的活。等到我真正进入的时候发现它是一个体力活,没有好体力真是干不了的。每次策划会都要开,有时开五六个小时,中间没有饭吃,作为主持人回到家里我要消化导演的意图,我现在发扬苏轼的"三上"精神了。一旦拍摄的话,尽管是每期50分钟的节目,实际上采访最少是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每次拍摄一进棚,灯光一打至少四五个小时在里面,而且中间是没有间歇的。嘉宾可以换,但主持人坐在那里,这五个小时在荧光灯下实际上是考验体力的。在这个情况下你还不晕,还能够问出比较有水平的问题就更不简单了。 林白: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电视上有那么多平庸的电视节目,原来他们也是被烤的。其实我建议他们像我们演播室一样装一个冷光灯。 网友LWQ:非常欣赏您编著的《王强口语》,写的实在太好了,我想知道下一步会有什么新作推出呢? 王强:《王强口语》是体现了我在新东方教学的总结,接下来从今年起陆陆续续做细,往下走。从难度来讲作为口语教材来说是比较难了,好处在于涵盖了美国最新的语言现象,接下来推出的是分门别类,比如说词汇的表达、句型的表达,更加有效让英语学习者在最短的时间里收获到最大的东西。 网友在校生:王强老师,您在新东方的教学经验对于您今天主持人节目会有什么直接的益处吗? 王强:有直接的关系,作为老师来讲,前几天给新东方老师培训,什么叫师,师者帅也。作为一个老师来讲重要的是有没有精神上征服学生的帅气,最主要的是站在讲台面前展示给学生的是一股帅气,这样才能受学生吸引。第二我觉得帅者将帅之帅也,要把握几百人的课堂,要知道如何把握。第三个是表率,要言行一致,这三个帅的意思统观,放在老师的壳里实际上是要求我今天站在电视机前一模一样的东西。外形象,包括谈话的风格,词风能不能受到观众的欣赏,这是帅气,作为主持人在现场和导演能不能配合好,把现场指挥的井井有条,这是将帅之帅,另外一个表率,我作为谈话节目我梳理别人的困惑,自己的困惑能不能梳理好。我不把嘉宾当做嘉宾,我把他当做人,至于他是不是成功,与我无关,我们是平等交流的人,我也不是以主持人的身份自居的,我们俩坐在这里就是平等、相交的心灵,这样谈话节目才也灵魂。所以这三个,我在新东方讲台上奉行的东西可以直接搬在电视平台上。 林白:因为我上过你的口语课,我对你现场根据学生的反映来调控整场的情绪偷学的几招,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对着电视机镜头的时候,你虽然面对着很多观众,但是你不能直接面对他们反映,但是他们有一个小小的死敌,有一个遥控器,你怎么对付遥控器? 王强:这是我考虑的问题,作为谈话节目来说,主持人的问题和嘉宾的回答实际上构成了控制观众手中遥控器换不换的关键。作为主持人来说我要求我的设问尽量能够吸引人,有几个方法,一个是非常机智幽默,第二是能够犀利,毫不含糊,第三个是平等的。通过我的设问嘉宾答出来的是有水准的,是观众想听到的。这几个方面加在一起,再加上后面的技术处理,我想大概就可以做到了。 网友YY:我现在在英国,英国的很多谈话节目都是在上班时间,很多时候节目非常激烈,参加者似乎都认为正在解决自己的问题,而许多观众似乎在隔岸观火,好不热闹。 王强:为什么白天?都是大家上班的时候,国外的谈话节目实际上定位在家庭主妇、青年人,往往是在家平常没事干的人。如果一个工作很累了,回家也很累了,再激烈也不可能听这个节目。 林白:您知道咱们这个节目的定位是什么呢?三点到四点您猜是什么样的人在看? 王强:工作人员也是可以的吧。 林白:家庭主妇实际上是不看的,现在很多上班族也在看。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不知道会对我们的访谈收视率有什么影响。(笑) 网友LIN:请林白帮我问问王强老师,今天在这里接受网络访谈,接受主持人和网友的提问,会不会感觉比做电视主持人还难呢? 王强:我觉得好像更简单一点。因为我现在还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二套《英语之夜》主持,所以我面对话筒的感觉非常好,我觉得它的效率和放松感要好一点,聚光灯一打确实是很紧张的。 网友此刻的心情:王强老师下午好,据我所知,谈话节目是最容易让人江郎才尽的,而主持人的精神和知识都需要不断地充电,您打算如何来平衡? 王强:我一个好处到目前为止,读书已经成了我的习惯,甚至它比吃饭更重要。这些年来,在美国再穷的时候,圣诞节只剩下29美金的时候,我想到的是买一本书。因此我觉得充电是唯一的途径。充电包括两个,一个是读现实这本大书。就是一个人必须十分敏锐,作为主持人来说要把周围所有的东西当成第一次见到一样感兴趣,要回到童心这个视角来,对一切充满好奇,这是读一本大书。所谓江郎才尽的人就是学理,研究完的以后就没有什么东西了,这是我要求自己做的,从现在起作为主持人要像狼一样。另外就是不断地接受信息。我觉得平面媒体,以前我不太注意,我现在不断在吸收,任何报纸我都要读,只要我有时间的话,然后再读书本,各种新的知识、新的理念、新的思想我都要涉猎,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再平常再关注媒体本身,比如谈话节目,我尽量多看英国的谈话节目,我到了美国什么都不干,天天看各种谈话节目,吸收不同的养分,这样才能保证作为主持人的活力,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自己都觉得没劲了,观众就会觉得跟你一样没劲了。 林白:王强老师,我也跟你学过英语口语,也学过很多长处,今天有这样一个机会,又好长时间不见,再次向您请教谈话本身。您刚才已经讲到您已经达到的古人"三上"的程度,我首先是非常佩服的。第二我觉得我做不到。我的节目每天都在做,我基本上是不准备的。第一,我觉得自己确实比较懒,这是内因。第二我发现我只有在不那么准备的情况下我认为我才能保持对这个节目最大的热情和好奇心。我就想问当你看了嘉宾那么多资料的时候,在你跟他对话的时候,会不会当时还有那种提问的冲动吗? 王强:这是很好的问题,我的自由度保留在我不要求导演给我任何问题提示,这是我跟制片说的。我要对嘉宾背景材料了如指掌,我有一个比喻,作为一个谈话节目主持人,面对嘉宾要像读一本书,而读书有几种读法,有一种读法是要看一看目录,才知道这本书的大概内容是什么,至于是不是精读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我从来不涉及这个问题。但是我要对和我谈话的对象非常清楚,也就是对他人生几个转折的大点要非常清楚,这样才能揭破他的思想或者是心灵的一个时机,如果完全陌生的话我很难做到。尤其面对电视摄像镜头的时候更难做到,那种紧张度一过就没办法了。所以我的自由度保留在不要让导演给我设计问题。 网友TV观察者:我认为现在国内不乏优秀的电视从业人员,也有优秀的主持人,但是受制于大环境的限制,他们很多才华没有机会得到释放和发挥,王强先生您认为我们的电视环境应该在哪些方面得到改善? 王强:我的感觉是电视作为媒体来说在中国很快将会有非常大的变化,无论从体制来说,从定位来说,从它所能涉及到的灵感话题来说,因为96年我回国,我是一步一步看着媒体走过来的。媒体将会有很大的突破。最直接的硬性原因就是经济发展的需求。因为在这样一个经济全面活跃的情况下,媒体如果跟不上的话,不能够引导经济发展的话,一定要被经济远远甩在后面的。在经济主导的平台上一切发展都要为经济服务的,由于经济的素求是多元化的,所以媒体一定要呼应这种需求的多元化,在这种情况下据我所知,现在大的电视台都在谈改制、改革,这在媒体中呼声相当大。一旦这一步从制度上来说解决了、体制上解决了。我认为中国这么多天才的人物一定会有很好的平台来玩的。现在是戴着镣铐跳舞的人,平台很小,你思想很大,结果没有发挥的余地,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但是在我来看这只是时间的问题,我很乐观。 网友也是天才:现在当主持人是很多年轻人的梦想,王强老师认为自己的年龄和阅历与现在新涌现的很多年轻人相比会有什么优势吗? 王强:我认为娱乐节目年轻主持人是可以的,但是谈话节目主持人一定要有阅历,这个阅历是能够支撑谈话节目最关键的东西。我随便举一个例子,谈话是谈内心的东西,你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比如谈婚姻,婚姻可能是人生当中最关键的,你没有结过婚,没有体验过感情,你作为主持人来说没法挖掘我内心深处的,比如像佛洛伊德这样的大师才能给你做分析,这是阅历扮演的最重要的角色。但是我觉得也有相当天才的人物,当然天才人物在我脑子里现在还想不出来,很可能不需要任何阅历,就能够启发非常有阅历的人来道出他的阅历。但是我看国外的电视节目,越是名牌节目主持人年龄越高,都是六七十岁,从业一辈子,他就是历史的见证。在他面前对话你相当于在跟历史对话。在这种情况下任何遮拦在他看来都是太小的东西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帮助你揭示东西。而中国的电视节目现在都是靠脸蛋,老年轻,似乎能够在电视机前蹦蹦跳跳就是好的主持人,这种情况在将来一定会有所改观的。凤凰卫视大家都喜欢看,它的评论为主的节目大部分主持人都是有阅历的。大家可以对他们的观点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他坐在那里,作为有经验积累的人来说,主持一个谈话节目就能够压住阵,而谈话节目年轻化我认为是很可笑的东西。 林白:让我去谈一谈如何教育孩子,那简直就是搞哥德巴赫猜想一样。您认为您会不会成为谈话节目历史的见证者? 王强:我希望自己能够这样,因为我才40多岁,我想如果我能够在这个平台上很顺利地受到观众的考试通过的话,我愿意在这个平台上继续走下去。而实际上是见证着开始向多元化、真正贴近人性角度发展的一个见证。因为96年回来,80年代我也在国内,我知道媒体是经过了怎样的脱胎换骨,现在跟原来已经完全是两回事了,将来发展会更快,我愿意成为这样的见证人。 林白:我们也希望如此。您在80年代初,改革开放初人们心情都充满向往的时代是在在国内,在北京。然后在美国生活了很多年,又回到国内,并且是在改革开放的高潮,我觉得你的经历是新一代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按照您的经历您来判断一下,这个国家或者是这个国家的电视媒体,或者是您主持的英语栏目将会走向何方? 王强:我觉得第一个一定会符合经济的大环境,这是不以任何意志转移的东西,第二是贴近人,更加人性化,我认为中国的媒体一定向人性化方向发展。将来某个节目能不能成功首先取决于它象不象人的节目,是不是面对人的节目,是不是能够被人喜欢的节目,所以很多的人将是衡量一个媒体节目成不成功的一个根本表现。因为媒体在我看来就是一个产品,这个产品你可以说不求赢利,但是投放在媒体大的消费市场上,你能不能站得住脚,那是一试就要行的,所以在我看来是越来越开放,越来越人性化、越来越开放化,模仿的时代将会过去。我认为中国很多媒体,很多节目的设置还停留在模仿西方很多节目上。这是比较幼稚的地方。如果没有看过国外很多优秀的节目,一看国内的节目就会觉得很新。实际上看过国外的节目再一看这个节目,就会觉得很拙劣,但是这个时期是需要的。总有一天,这一天也会很快的。就像现在国内的广告,我认为是可以和世界对话的,媒体的节目现在很难和世界对话。但是这一天必将到来。一定会以独创性取胜。第一个是符合经济的环境,第二是人性化,第三个就是我刚才说的。 林白: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人们还会那样喜欢看谈话节目,还愿意到谈话当中去说话吗? 王强:我想人是一个语言动物,其他节目可能大家都厌倦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一个东西来进行交流的。比方说现在数字化时代,人们所面临的是资讯极度发达,但是面对面交流,陈述思想的时候并不是很多,网络当然实现了部分功能,但是毕竟是隔着一个东西,电视媒体是一个现场感非常强的东西,在这方面我认为网络是永远取代不了的。 林白:让我们和嘉宾王强老师以及各位网友一起期待那个时代的来临,并且到那个时候再来看一看《谁在说》。 王强:非常感谢你,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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