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各位好!《社会记录》的制片人李伦和郭佳此刻已经坐在了我的对面。在前两天的节目中,《社会记录》的主持人和编导都提了做节目时的许多难处,作为这么个名牌栏目的制片,你们的难处是什么? 郭佳:他们的难处就是我们的难处。 李伦:首先我们不是名牌栏目,只是一个刚办起来的小栏目。中央电视台所有的栏目都会面临共性的难处,每天都在琢磨,这话应该怎么说,应不应该拿来说,这是共性的。至于个性的难处,每天都存在不同的问题,比如对新闻事件发言不发言的问题。《社会记录》是一个新闻栏目,它的第一职能是提供信息,但有些东西你会情不自禁地带出自己的一些看法,这样就会影响观众的判断。所以我们是否应该减少发言,如果发言又该如何保持水准。我想我们最大的困惑就在这里。 网友情歌王子:《社会记录》前两天播的孔威廉那期节目,编导的用意是希望展现什么呢? 郭佳:选择这个题目是因为好玩。故事发生在大洋彼岸,离我们很远,他是华裔,离我们很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尽可能提供更多的信息,也留出空间让看我们节目的观众自己来想。 网友彼岸:美国管我们什么事,《社会记录》为什么不把镜头更多地对准国内的人群? 郭佳:《社会记录》其实一直在把镜头不遗余力地对准国内。但我们希望全面地关注社会新闻,所以会主动触及属于社会新闻范畴的不同领域。 林白:其实答案已经出来了,被遗忘的节目才是失败的,而孔威廉让人印象深刻。 网友拐弯抹角:《社会记录》情人节那期做得非常的好,思维有跳跃性,很年轻的感觉,你们节目组很年轻吗? 李伦:我们节目组的平均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六岁,最年轻的是20岁,还是在校学生。年轻肯定会有一些经验不足,尤其是社会阅历方面,但年轻的优势就是可以发现一些鲜活的东西。 林白:作为制片人,你们期望《社会记录》更轻松还是更沉重? 郭佳:作为媒体,除了报道、提供信息之外,还有舆论监督的责任,如果我们想要拥有社会影响力的话,可能就会有一些比较重的东西,包括社会监督和社会公益。情人节那期节目谈人的情感,也涉及到社会的商业化问题,融合得很好。我个人喜欢的就这种融合。 李伦:其实这个问题背后还会连带更多的问题。近来一些舆论也在提出新闻娱乐化的问题,包括有的媒体批评《社会记录》八卦等等。我个人这样认为,我非常崇尚娱乐这个词,而且认为娱乐并没有错误,关键是看你怎么去理解。其实我们的媒体是缺少娱乐意识的,而娱乐并不是简单的搞笑。观众有不同的需求,他们在感官方面想看好看的,听好听的;他们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们有情感需求,要有喜忧哀乐;此外他们还需要理性的愉悦,人天生都有思维的欲望。我觉得《社会记录》就是在我说的这四个层面基础上构成的一种有娱乐性质的新闻。 网友王大丫:这么多《社会记录》节目做下来,你们印象最深刻的是哪几期? 李伦:有很多期,我记住的可能和大家不太一样。我记住的是对节目组有特别意义的时期,比如"非典"期间做的节目,那是我们最早做的节目。那时我们在二三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面,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在屋里消毒,把窗户开得大一点,注意身体别太累……我记得当时我对大家说,你们放心,咱们不会死于非典的。 林白:当初《社会记录》是怎么诞生的呢? 李伦:《社会记录》的产生有很多偶然因素,当时上马的时间非常短,说实话没有正常地做市场调查就立案了。当时发现社会新闻比较逊色,但还没有人做。当时更多的是考虑到低成本、高效益,反正人数也少,钱也不多。做了一段之后大家不甘心,觉得应该围绕主持人说新闻的概念进行阐述。当时凤凰周刊窦文涛的《文涛拍案》做得比较好,我们想从形式上学习他们的做法。可能有人会觉得学人家的做法不太光彩,可是我觉得如果人家好的话你不学更不光彩。总之《社会记录》在特殊的情况下仓促上马,但是到今天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特色了。 网友天涯落水:我是节目组的成员,想请问制片人,你们认为节目组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改进的? 李伦:我想对大家说,昨天我晚上看了一个演出…… 郭佳:你还有时间看演出? 李伦:是一个民间艺术团的演出,特别的受感动,感动我的是他们的职业乐趣。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进入到以表现为乐趣的状态。后来我和一位歌手聊天,他每天晚上都唱歌,我问他累不累,他说累,但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如果现在不让上舞台的话就不知所措了,他说这是我的乐趣。所以如果问我节目组还缺少什么的话,我觉得是希望大家可以在工作中找到更多的乐趣。 网友大嘴:我认为《社会记录》应该给主持人阿丘更多施展的空间,感觉他现在似乎还受到一些约束? 郭佳:阿丘做的事情可能是大家很难看见的,很多文稿都是很不成熟的,大量的表述工作,包括结构问题都是阿丘做的。我们俩也交流过这个问题,毕竟他的新闻经验差一些,他现在更愿意多听编导的,而且他自己在这方面也在不断的努力。 网友MRSIN:央视什么时候进行力度更大的体制改革?能够实现制播分离,使新闻节目获得更宽松的环境? 郭佳:我不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但步伐和节奏是怎样的,现在还无法预料。 林白:可是许多人会觉得,《社会记录》正是这种步伐的体现。 李伦:说到步伐的问题,我们在体制上也没有走多远,我们在努力地让中央电视台发出一些不同的声音,想让大家知道所谓的权威媒体还是有不同色彩的。 林白:让中央台有不同的色彩,这个想法非常好。是你们希望这样,还是中央台希望这样? 李伦:如果中央台希望的话,我们这样的节目才会存在。 网友想应聘:是否必须是学新闻专业的才能到你们那工作呢? 李伦:这不一定。我是学服装工程的,当时服装干不下去了,就干电视了。 林白:李伦的经历对有志于做电视的朋友应该是一个鼓舞。 网友121:我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当电视节目的制片人? 郭佳: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热爱这个职业,我对这个职业是非常非常热爱的。 林白:热爱电视还是热爱制片人? 郭佳:电视。我一直热爱电视职业,电视给我带来的愉悦和痛苦是那么大,这个职业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我从来没有什么目标说要做制片人,我只想做职业,想做电视新闻。因为我觉得用笔写东西太容易了,电视是讲求技术的东西,要懂得声音、画面,要和机器打交道,而且永远和人打交道。 林白:你可知道许多做报纸的人认为电视很弱智? 李伦:电视还很年轻,不能拿10岁孩子的智力去和100岁老人的智力去比。 林白:电视还年轻,不过电视业正在占据媒体市场大部分的份额。电视昨天还很小,但今天已经成了一只800磅重的大猩猩,它可以坐在任何它想坐的地方。 李伦:我要告诉你,这还只是电视的幼年,等到它长大以后,会成为恐龙的。 林白:在古生物史上的恐龙时代,当恐龙成为主宰的时候,别的动物基本上就没什么戏可唱了,因为恐龙占据了所有的资源。电视正在无坚不摧地向前发展,大有成为恐龙的希望。但是我们不由得担心,未来的世界可能虽然很好看,但却又很单调,因为其他的原生的文化形式被挤压得没有声音了,你们有过这样的担心吗? 郭佳:最后恐龙还不是灭亡了吗? 李伦:这话题太大了,现在我们还在摇篮里面,很容易被卡死。 林白:你们确实只不过在驾驭一个刚刚火起来的栏目,但作为电视人你们将来会掌握一艘巨轮的航向,希望那个时候能够回想起,当初曾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 谢谢,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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