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各位好!TOM访谈继续关注CCTV新闻频道的《社会记录》栏目,今天的嘉宾是来自《社会记录》的主编杨云苏小姐和策划余红苗小姐,希望两位今天能介绍一下《社会记录》背后的故事。先看一下两位的简历……都只有一句话,杨云苏的简历是"成都人,属牛,最愿意在四川游览";余红苗的简历是:"想飞的翅膀比天使的姿态更接近天堂"……这句比较有意思,那就请小余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余红苗:我是福建人,来央视大概三四年了,原来在《东方时空》的"百姓故事"做编导,后来新闻频道成立了,就过《社会记录》这边来了。 林白:杨云苏谈谈当主编的感觉? 杨云苏:我觉得比较亏,当主编干的没比别人少。 林白:咦,你不是管他们的吗? 杨云苏:(笑)其实是他们大家在管我。 网友礼物:《社会记录》节目是否经常会有一些选题被毙掉呢? 杨云苏:挺多的,有的时候被毙掉,有的时候把自己毙了。我自己就有多次被毙的经验,当时做河南的连环杀手黄勇的节目,我们去的时候正是黄勇行刑前,他已经被架出去了,我冲上去高呼了一句"你觉得这算实现了杀手梦吗?!"可是没听到他的回答就被挡回来了。因此资料就不够丰富,回来后就被毙掉了。但是其实我们拿到了非常丰富的影像资料,包括那些受害者的父母是怎么上访的,这些父母到北京信访办门口的时候,当地的相关部门就到北京来拉他们,那些追逃的场面我们全都拍下了。 林白:现场有人肯拿着镜头对着他们,家长们可能多少还有点心理安慰,这样的镜头没播出真是可惜。 余红苗:我当时做了一个刘涌的选题也没有播,终审审判的时候我们赶去了,可是很多媒体被赶回来了,别人告诉我们说去了没用,什么也拍不到,但我们还是去了。那个地方显得特诡异,我们住的宾馆也住着刘涌的大哥,宾馆底下有好多警察,虽然我们不是罪犯,但我们也很紧张,躲在那儿不吭声,希望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等到晚上就去敲门,跟刘涌的大哥聊天,听他说一些他们家的事情,说一些父母亲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什么等等…… 林白:这么精彩的素材为什么没有播出呢? 余红苗: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拍得很全面,大家都封口了,包括律师也封口了,他们说案件在进行当中,你们不能介入,所有人都不能介入。我不可能把刘涌大哥的一面之词播出去,那我们岂不成了黑社会的代言人,这是不行的。 林白:这个事情值得反思,如果黑社会方面居然愿意做出说明或者解释,我们站在正义立场的相关方面为什么不能坦诚面对公众,更公开透明,不要让大家产生疑惑呢? 网友SAR:《社会记录》近来将要有哪些节目播出? 杨云苏:有个《袁崇涣》的系列节目,是讲一个守墓世家的故事,明朝时有位姓佘的义士把袁崇涣的尸骨盗回来,告诉他家世代的子孙将来不许做官,要一直为袁大将军守墓,到如今已经第17代了。可是现在由于社会各方面的原因,就要守不下去了…… 林白:令人扼腕叹息,这个节目如果播出,会有助于改善佘家的处境,让他们继续完成自己的心愿吗? 杨云苏:这是我们最希望的! 林白:小余做过很多的节目,你更愿意选取让人振奋的话题,还是关注那些让人头疼、沮丧的事情? 余红苗:领导们经常说我这个人有些悲观主义,做的很多选题都太悲了。但是我觉得我要做的是展示希望,让观众读到希望,去改善、去改良。 林白:《社会记录》的编导都是小余这样的"愤青"吗? 杨云苏:我们节目组大概有百分之八十左右都是"愤青",当然啦,我是"愤中".我们团队的每个个体都是非常有趣和精彩的,是天鹅与蝎子的组合,是不同个性的组合。 网友QX:你们觉得主持人阿丘对于节目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杨云苏:我见阿丘的第一面就被他倾倒,阿丘给人的感觉很另类,他有一股劲,特别诙谐。而且他有一个好处,如果碰到重,他能举重若轻,碰到轻,他能举轻若重。 网友情人节:小余做过的《社会记录》中印象最深的是哪几期呢? 余红苗:《社会记录》开播没多久就遇到了非典时期,我们冲锋陷阵,做了很多跟非典有关系的东西,比如说爱情、城市——因为那个时候的北京已经不仅仅是北京了。我做非典爱情的那个节目,拍的是我们节目组的两个同事,他俩是一对情侣,男孩发了37.2度低烧,女孩很担心,他们在发热门诊外徘徊,我采访他们,把两个人的心理变化过程记录下来,你会感到非典离我们多么近,会感到在灾难时候的感情是多么特殊…… 林白:北京这个城市很有趣,生活在这里经常有机会经历独特的体验。比如非典,而北京以外的地方,对于北京的独特经历与感受是不能理解也不能想象的。《社会记录》刚诞生就遇到了非典这个特殊时期,这样特殊的开端对于这个节目产生了什么特殊影响吗? 杨云苏:关于非典,有一个夜晚让我非常难忘。当时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短信,说今天晚上北京要空撒什么药物。夜里我们加班到三点钟,我决定先送一个79年生的小女生回她住的地方。我们两个在长安街上等出租车,等了很长时间,偶尔有露水从槐树上滴下来,吓得我们半死。后来把她送回家的时候,看着她消失在夜晚的背影,我一下子想起了电影《飘》中的斯佳丽,人们惶惶不安,北军就要打进城里,似乎整个城市都要完蛋了,她一定感觉很恐怖……当时我在心里想,一定要坚强,从那一刻起,我对节目组的成员产生了一种姐姐般的责任感和自豪感。 林白:……非典时期的那对情侣,他们的爱情在非典之后怎样了呢? 余红苗:很好,他们依然相亲相爱。 网友采花小盗:请问做电视是不是挣钱比较多? 杨云苏:看你干多少活,我们是按劳取酬。虽然不要求坐班,可能早上10点钟才上班,但是编导们经常是后半夜才睡觉。我们有个记者叫金辉,他曾经平均每两天睡一觉,持续了很久。所以不管挣多少,大家最好先关注一下他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余红苗:我们去拍每一个片子都很不容易,付出的很多,有时候片子会被毙掉,这时的感受与收入完全无关,而是被放血的感觉。 网友YQH:请问两位女嘉宾,你们的生活是否也像你们的节目内容一样丰富多彩?这么大的工作强度,还能够照顾好家庭和情感吗? 余红苗:我们有的时候为了做片子会牺牲很多自己的生活,这是大家无法想象的。很多人都认为所谓的央视记者看起来都特别的鲜亮,但实际上我们的工作往往成了我们的生活方式,甚至想逛街、想抹胭脂都很难,我们经常的状态是灰头土脸、很萎靡的样子,实际上我们是疲劳过渡,但是很难调理自己的生活。新闻工作就是这样,你要让更多人接受你,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大的代价。 林白:如此的辛苦,到底为什么?你们心中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杨云苏:对我而言这样的工作就是梦想本身。 余红苗:我们的生活肯定有快乐的一面,比如说我做出来的片子大家非常认同,这就够了。 林白:回到你简历中的那句话,"想飞的翅膀比天使的姿态更接近天堂",对你来说天堂是什么? 余红苗:快乐,天堂不就是快乐吗?如果工作能使你快乐,它当然就是最理想的。我首先是奔着快乐去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很难,想完全快乐特别难,因为有很多因素在束缚你、约束你,但是我觉得这个节目仍然是让人很快乐的,即使在得到快乐的同时痛苦也跟着一块儿来。 林白:天堂遥不可及,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努力接近它。感谢两位嘉宾,请通过你们的工作、你们的节目引导更多人去接近天堂。明天我们会继续关注《社会记录》,请大家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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