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TV《纪事》:行进中的影像中国(下)


http://fangtan.tom.com 2004年04月05日11时32分来源:TOM 访谈TOM访谈

  
                 
  林白:各位好!今天我们继续深入了解《纪事》,两位嘉宾是来自《纪事》的主创人员邓蕾和鹿敏。《纪事》最近这段时间正在播出一个系列节目《变形记》,在观众之中引起很大反响。哪位先来讲讲这个《变形记》?
  鹿敏:当时想的挺简单,就是知道这么一个事儿,天津有个女孩因为长得丑找不到工作,她要做整容,我们就去了。当时并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邓蕾:当时媒体炒的非常热,铺天盖地的,但大家炒的都是同一个点,就是丑女找不到工作,面对社会的歧视。我们也有可能淹没到媒体的炒作当中,要区别于大家,最终依靠的是一个栏目的定位和这个栏目内在的品质。
                 
  林白:一件事情出来以后,在人们的想象之中它往往比较美好、比较感人、比较精彩,可是真正接近的时候可能会发现它没有那么美好、没有那么精彩,甚至有很多无聊和无奈,这时候该怎样拍下去呢?
  鹿敏:张静这个片子就停过一次,当时明显感觉到张静有一些自我膨胀的东西。有一天突然找不着她了,打电话也不接,后来在美容院等到她了,她跟我说她收了别的记者钱了,得先让别人满意。我没说什么,但是觉得她有些出乎我的想象,不可爱了,怎么会这样呢?
                 
  林白:当时是不是有些失望呢?
  鹿敏:有点失望,反正天津跟北京比较近,我就回来了。回来后给制片人打了个电话,说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拍。后来制片人刘鸿彦提醒我,说应该再往后走一走,看看形成这个变化的原因是什么,探寻到底是什么造成她今天的结果。这样我们就再次去了天津,这以后就比较顺利了。
  邓蕾:这个片子的定位东西是比较难把握的东西,因为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媒体,不可能你站在比所有媒体都高的时候,再怎么你也会被看作参与了这次炒作,我们的位置很难把握。后来我们觉得,今天媒体竞争这么激烈,每个媒体的做法都有它的合理性,市场经济是这么残酷,有时不得不去炒作,炒作本身含着一些无奈,我们能不能把这些现象,甚至把我们自己搁进去,对这些现象做一些反思呢?
                 
  林白:你们的位置非常微妙,你们在介入,在观察,又在纪录。
  邓蕾:我从95年开始做纪录片,已经有差不多9年的时间,包括我们节目组已经形成这样一种生活的态度和理念,那就是我们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不站在一个高或者低的角度,不去仰视或者俯视,我们力求理性,力求以客观的心态把握,这是很重要的。媒体也好,个人也好,包括张静,她的膨胀是很合理的,去探寻这种合理性,就是我们要做的。生活是很复杂的,我们不要把简单的生活复杂化。
                 
  网友天使:上一次张静来林白这里做客时说过这么一句话,"其实有很多面对媒体的采访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不知道张静面对《纪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准备台词呢?
  鹿敏:我们的采访没有让她准备过,但是有个别时候,可能她接受采访多了,会有些不够真实的地方。
                 
  林白:生活中的很多人,包括普通的民众,按理说他们没有受过任何培训,应该是真实的、自然的,然而我们的教育方式,比如小学生要把日记上交老师等等,又使人学会每时每刻都要摆出某种状态,你们有办法控制吗?
  邓蕾:有两种处理方法,一种是斗智斗勇,让你展示自己原生态的东西,还有一种是我把你现在的状态展示出来,但是我告诉大家这个状态不是真的。
                 
  网友PAPAYA:现在有很多言谈类的节目在最后总会出来一个主持人,给一个总结陈词,在《纪事》中似乎没有这种东西,你们这样做是为了配合你们节目的标题,还是有意给观众留下思考的空间呢?
  邓蕾:都有,我们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口号,"无主持,纯纪录",主持人是一个栏目的代言人,会有主观的东西,而我们的栏目力求做到尽量客观,这时候主持人可能会显得很夹生。如果我们不把结论给你,而是把方方面面的东西放在这里的时候,一个人的思考的空间会更开放。
  网友2003:无主持、纯纪录,这是非常好的创意。
                 
  网友历练:我看了张静的那期节目,还有上次你们拍雷曼的节目,都展示了一些她们未必愿意展示的内容,你们觉得这样对嘉宾好吗,他们事后会表示反对吗?
  鹿敏:我们的播出都是她们同意的,到现在还没有接到她们的抗议。从我个人来说,我不希望这个节目对张静造成伤害,这是我所不愿意的。
  邓蕾:我觉得雷曼看完了片子,如果能理解到我们编导的苦心,她会很高兴的。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一个情节,她去取证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拒绝了她,我那时候非常同情雷曼。其实在整个片子的拍摄过程中,虽然说编导是不允许有倾向性的,但是我们的编导是个女编导,她在情感上对雷曼有同情色彩,我们能够读解雷曼做这件事情的合理性。如果她真能读解我们的苦心,应该能够借助我们的节目对自己的生活有一种全方位的认识和思考,那样我们也会很高兴。
                 
  林白:邓蕾说到的情节是,在阳光的午后,雷曼找到她的女同事,希望得到对方的帮助——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女孩脸上的表情,嘴角略带讽刺,说的话很伤人,然后转身就走掉了。那个时候我觉得哪怕这个官司打赢了,曾经遭受这样的蔑视,也已经使得胜利变得没有意义了。雷曼确实是让人同情的。
  鹿敏: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陷,那就是雷曼的嘴太硬了,人们都愿意看到女孩子展示性格当中比较柔弱的一面,雷曼太硬了,她自己扛的东西太多了,在这一点上,你同情她,你觉得她换一种方法会活得更好一点,然而这是人选择的生活道路,我们无权教她怎么做。我们特别希望她能够对自己生活读解的更开阔一点,审片子的时候大家都对这个孩子比较同情,都觉得她有点太钻牛角尖。
                 
  网友爱好者:你们认为一部成功的纪录片应该具备哪些要素?
  邓蕾:第一是让大家能看得进去,要好看,一个东西再怎么样,如果没有人关注,就不够称之为成功;然后这里面讲的故事也好,或者表达的主题也好,要有价值,如果这个东西没有价值那我们的纪录本身也就没有价值。
                 
  网友Watch:请问,现在关注《纪事》这个栏目的观众都是什么样的人?
  邓蕾:我们现在的播出时间是周六、周日的晚上11点40分到12点,上班族要保证休息时间,可能已经睡了。没睡的人里,文化程度可能会稍微高一些,自由职业者会多一些,因为他不需要朝九晚五的状态。还是希望将来我们的时间会往前调一调,这样收视的人群会多一些。
                 
  网友女生:请问两位女编导,女性做新闻、做电视节目有什么独特的优势吗?
  邓蕾:我想女人比较感性一些,比如我们的节目不像原来那种很枯燥的宣讲或者浅层面的报道,需要在这方面的有一些思考和情感的投入,我们做节目的时候,可能把自己的情感倾注在节目的主人公身上——这跟谈恋爱一样,女性爱起来是非常专心的。
                 
  网友WOWO:请问嘉宾,我是一个纪录片的门外汉,但是我是一个DV爱好者,想请教一下,怎样用DV制成比较好玩的纪录片呢?
  邓蕾:拍摄你身边比较熟悉的东西,因为你越熟悉就越没有距离感。
                 
  网友lh-2003:央视为什么不开播一个纪录片频道?
  邓蕾:上海电视台有一个纪实频道,但是它自创的节目大概也就是两三个小时。其实我们现在对纪录片的划分不是非常规范,什么叫纪录片?我觉得 DV的纪录,照相机的纪录,甚至照片、画图都算是一种纪录,作为我个人来说非常希望有这样的平台。
                 
  网友葵葵:《纪事》有没有拍摄过带有侦探色彩的纪实作品?
  邓蕾:你指的侦探色彩是偷拍吗?我们不是一个曝光类的节目,我们要展示人、时代的复杂性,一般不采用偷拍的形式。
  林白:这样我可就放心啦。
                 
  网友天竺:两位会永远从事纪录片的拍摄工作吗?
  鹿敏:(笑)到目前为止还没想过干别的。
  邓蕾:最初就是在众多的选择当中选择了纪录片,我想我会坚持这样的选择。
                 
  林白:就在这个周末,去看一下《纪事》,这个节目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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